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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活动】读书让内心柔韧而高贵
作者: 邓显芳 发布时间: 2017/7/31

--重读经典《平凡的世界》有感

 

真正的阅读是与心灵对话,并能够回馈生命本身。这我深有体会。

前几天,天天抱着在大学时期就已读过的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看了一遍又一遍,每读一遍,不仅有鸳梦重温之快,更能给我的灵魂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震撼与感动。这是一部七十年代中期以孙少平为主线的农村青年探寻生命意义并为之不断奋斗的书。男主孙少平出生于西部贫困农民家庭,面对沉重生活不甘命运安排,从一个普通农民奋斗到煤矿工人的故事。在如今这个喧嚣浮燥崇尚身份地位的时代,煤矿工人这身份实在让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他这个煤矿工人与一般的煤矿工人完全生活在不同的精神世界中,他拥有丰富的内在,在每天十余个小时牛马般沉重的挖煤劳动结束后,还抓紧时间自学高中数理化,并研究煤炭工业相关理论,对于自学读书这事孙少平坦承“这是一件相当沉重吃力的事,甚至比挖煤都要艰难。不过,这种艰难带给人的是心灵的充实。人处在这种默默奋斗的状态,精神就会从琐碎生活中得到升华”。我赞赏他这种高强度体力劳动下那不屈的灵魂,就像其所挖的煤火一样动荡而燃着火焰、炽热光芒……

少时的孙少平家庭极度贫困,穿着简陋,每次在学校只能悄悄领取最低等级的两个最不体面的黑高粱馍充饥,于是经常被饿得两眼冒花,天旋地转。可这单纯的肚饿他怎么也能忍受,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由于贫困而给自尊心所带来的伤害。他已经十七岁了,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敏感而羞怯的心。他渴望穿一身体面的衣裳站在女同学的面前;他愿自己每天排在买饭的队伍里,也能和别人一样领一份乙菜,并且每顿饭能搭配一个白馍或者黄馍。这不仅是为了嘴馋,而是为了活得尊严……”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隐隐约约关注到除物质以外的东西,比如自尊心、体面、尊严、别人的评价等。他因此自卑而又自尊。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本炼钢的书,可里面却不说炼钢炼铁,说是全是一个叫保尔.柯察金的苏联人的长长短短,这个普通外国人的故事,强烈地震撼了他的心灵”。他突然感觉到除他所在的村子外,还有一个辽阔的世界。而更重要的是,他朦胧地意识到,不管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不管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可以活下来,并活得很好。――从此以后,他迷恋上了书。因为只有这些书,才使他觉得活着的意义,他的精神也才能得到一些安慰,并且唤起对未来生活的某种美好的向往。因为读书,他的视野开阔了,性情疏朗了,克服刚进学校时的拘谨,渐渐抛弃虚荣和自卑,并能大大方方与同学交往。在此期间孙少平暗恋的女孩郝红梅移情同班高知(高级知识分子)二代顾养民,让他着实气闷。其好友金波为其出气约人暗中羞辱并狠揍了顾养民一顿,可以说顾养民占尽一个理字,其只要如实报告给学校,参与揍他的人必被开除无疑。孙少平也笃定顾养民会告发打他的人,恓恓惶惶等候学校的调查处分。可学校一直风平浪静。――顾养民根本没有告发!而是选择息事宁人、沉默、隐忍与宽容!这将孙少平震到了!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品格,叫内涵、风度和教养!顾养民对这件事的态度触动了孙少平,让他明白在最平常的事情中其实也可以显示出一个人人格的伟大!他自己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说到对孙少平精神方面的启蒙,还不能不提到田小霞同学。“从某种意义上说,田晓霞是他的思想导师和生活引路人”。“田晓霞读的书很多,看问题和社会上一般的看法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有时她竟然还不同意报纸上的说法,这使孙少平常常大吃一惊”。他可以随便跟她海阔天空地交谈,他觉得每次和她交谈,都能使自己的头脑多开一扇窗户。他学会跟晓霞一块到报栏看报,并在晓霞的推荐下看《参考消息》和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等等书籍。所有这些都给孙少平精神上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他的灵魂开始在一个大世界中游荡。他现在可以用比较广阔一些的目光来看待自己和周围的事物,因而对生活增加了一些自信和审视的能力,并且开始用各种角度从不同的侧面来观察情况和某种现象。当然,从表面上看,他目前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实际在很大程度上已不再是原来的他了。连高知二代顾养民亦渐渐觉得,“孙少平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吸引力,这在农村来的学生中是很少见的。后又慢慢琢磨,才意识到,除过性格以外,最主要的是这人爱看书。知识就是力量――他父亲告诉他说,这句话是著名英国哲学家培根说的。是的,知识这种力量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可以重新塑造一个人”。顾养民自己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因此很能理解这一点。

因为不重视其他课业,孙少平终究没有考上大学而面临回到农村的命运。晓霞戏谑孙少平说“不要等几年变成一个满嘴说的都是吃,肩膀上搭着个褡裢,在街上瞅着买个便宜猪娃;为几根柴禾或者一颗白菜,和邻居打得头破血流,牙也不刷,书都扯着糊了粮食囤”的农民。孙少平仰头大笑。

孙少平回到了农村。一直对他另眼相看的“田小霞也似乎认定孙少平最终不会逃脱大多数农村学生的命运:建家立业、生儿育女,在广阔的农村自得其乐。因为她清楚,实际生活是冷酷的。因为种种原因,这些不能进入大学门,又进入不了公家门的农村青年,即使性格非凡,天赋很高,到头来会被环境所征服。当然,不是说农村就一定干不出什么名堂,主要是精神境界很可能被小农意识的汪洋大海所淹没”。而孙少平正是在被小农意识淹没之前冲出农村地域。因为,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农村里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渴望去看书本上所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即便是形体或精神都已做好各种准备,孙少平一个人出外揽工的日子依然会感到孤单、沮丧,无工可揽时身无分文的惶恐、愣怔、求宿时的谦恭与卑微,到亲戚家时的冷眼、屈辱以及获取第一份工时劳动强度大到如同驱使苦役的牛马、肿胀的手、打颤的腿、溃烂的皮肉,以及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招到谁也不想去的煤矿,成为了一名“旱涝保收”的煤矿工人。这一路的苦难“他都在社会的底层挣扎,为了几个钱而受尽折磨,但他已不仅仅将此看作是谋生活命――职业的高贵与低贱,不能说明一个人生活的价值。恰恰相反,他现在倒很“热爱”自己的苦难。通过这一段血火般的洗礼,他相信,自己历经千辛万苦而酿造出的生活之蜜,肯定比轻而易举拿来的更有滋味――他自嘲地把自己的这种认识叫做“关于苦难的学说”。看到此,我震憾了!到底内心要怎样的高贵、柔韧,才能抵抗这样的磨砺,才能对所经历的苦难乐此不疲?海明威曾在《老人与海》中说过 “人,你能够去消灭他,但不能打败他!”孙少平就是一个不能打败的人。

重读这部小说,遭遇与我内心与之相呼应的东西,让我得以重新审视自己:我已经多久没有读书了?已经多久没有关注过自己内心?面对艰苦环境,我能做到像孙少平一样享受艰苦吗?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重复办案中,早已变得麻木、疲累而厌倦,不再关注自己的内心以及任何精神层面的东西,而让自己并屈从于惰性潮流。对法律业务不再积极钻研,对当事人不再耐心、温和,对重大、疑难复杂案件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不再有年轻的激情,更不再有任何内心的支撑,有的只是因着忙碌紧张带来的厌倦、暴燥、苦毒的心。我们的工作性质需要用沉静的心作出冷静的判断:你得判断分到你手中案卷里的证据是真是假;判断两个相互矛盾的证词谁更可信;判断依据证据还原的法律事实是否趋近于客观事实;判断罪与非罪;所以,我得多读书,让自己内心沉静下来,让自己精神柔韧而高贵!

――当事人经常是不讲道理的,没有逻辑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不管怎样,你要原谅他们。

――既使你是公正的,当事人可能还是会说你偏坦或徇私,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公正。

――你多年来钻研法律精神,仔细审核每一件案子的证据认定事实并分析法理,却因为各种因素没有可以许以你的待遇和尊荣,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刻苦钻研。

――既使你把最好的青春给了这个职业,既使你的全心付出也没有让法治更进一步,不管怎样,你还是要付出青春,付出全部精力。

――你今天辛苦作出的说理清晰的漂亮判决,往往明天人们就会淡忘,不管怎样,你还是要说理清晰。

――你忍受万难排除干扰坚守良知,却在一夜之间被尽数摧毁,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坚守良知。

 此生自断天休问,法治公正,公正法治,不信人间尽是愁。

 历尽艰辛一生清,君且归休。君且归休,说与西风一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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